JA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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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尽,跨海大桥上的轮廓灯亮起,我坐在大学校外海边的防波堤上,开阔的海面上没有一艘船,海浪卷上来又退了下去。

夜深,太阳能路灯逐渐变暗,我的手机屏幕亮着。

“我睡不着。”我发消息给Jaz。

“为什么?”她问我。

我说:“你们就像消失在大海里的鱼。”

她打趣道:“哈哈,那我们一定很美味!”

接着又有一条消息冒了出来,“人们总是来了又走,但是记忆却一直留在你心中。”我能想象到在遥远的马来西亚,Jaz在房间里回复我的消息,感到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并希望这个给她发消息的小男孩儿能尽快振作起来,摆脱负面情绪的干扰,专注自己的生活。

Jaz 与我远隔千里,同时扮演着朋友和姐姐的双重角色,她所有话都在告诉我:孩子,离别是人生的常态,这是你成长必将经历的一件事情。

Jaz是我在UKM认识的第二个朋友,攻读燃料科学专业,研究氢能源,很前沿的科研领域。她常戴着黑色头巾,脑袋圆圆的,脸蛋也圆圆的,像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小人儿,憨态可掬。

在不熟悉Jaz时,我总觉得她说话好快,我只能听清她叫我的英文名:“Dylan——!”其他的全都听不清,我在脑海中搜索她的发音对应的单词,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啊?这就说完了?我瞪大眼睛惊讶地望着她。她礼貌却又疑惑地问我:你能明白吗? 询问我的时候,她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我微笑着连连点头:嗯嗯嗯!其实我啥也不知道。

她和室友Nad 总教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马来语,可就是不告诉我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怎么拼,也不知道怎么写,束手无策之际,只能求着这俩马来语老师告诉我答案。我嘴里一边不断重复着她们教我的马来语单词,一边猜测对应的意思,她们大笑,尤其是Jaz,她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Nad怎么也拉不起来。

在参观马来西亚·雪邦的一个植物园时,我和Jaz一边散步一边聊天。我对植物园里的一切都好奇,兴奋地在路边跑来跑去。对比起我,Jaz则稳重多了,她挎着一个卡其色帆布包和好友Qiqi慢慢地走、慢慢地聊。

我待在她们身边时,Jaz问我她在我心中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我回答说,你像一朵小花。她追问:“什么小花呢?”我想了想,说:“嗯……像一朵太阳花,给人温暖阳光的感觉,而Qiqi更像是像一朵碎米荠花(一种原产于中国的植物,花朵和米粒一般大小),娇小又可爱,嘿嘿。”她们听完我的话便歪着脑袋对着我笑,真就像是晴天微风里倾斜的花朵。

这里的一切都吸引着我,说完话我又跑开了,我指着长得像吊篮的鸟窝让Jaz看,长着蓝色的羽状叶的苏铁很符合我的审美,我看了一眼禁止投喂猴子的警示牌,问Jaz猴子呢?……我告诉Jaz,这些东西我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而今天我却可以亲自看见,我很开心。她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这里的动物和植物,我告诉她我欣赏并热爱热带植物和动物的生命力,而自己也渴望一直保持这样的生命力。我跟她讲述了我过去那些令人痛苦的遭遇,并且告诉她我苦恼于自己是这样一个情绪敏感、思想复杂的人。她安慰并鼓励我,“Dylan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你要变得更坚强、更勇敢!”、“Dylan,当你到了一定的人生阶段,你心中的疑虑自然就会消除。”

为了让话题再次轻松起来,她让我跟迎面走来的一群美国女孩儿打招呼。我却总觉得自己说不出口,连连摇头。她告诉我,你不必紧张,你只需要说:“早上好”就好了。可是我还是太害羞,最终嘴边连半个“早”字儿都没蹦出来。

路边的向日葵开得正欢,我在一朵向日葵上看见到一枚硬币,用两个指头拈着硬币得意地说,“看,我又捡到一枚硬币!”但Jaz告诉我那种硬币不能捡,那是人们为了带走厄运而丢弃的硬币。我惊讶地叫了出来:“啊?这玩意儿我在马来西亚捡了一大把!我以为是我运气好呢!”Jaz微笑着对我说:”没事儿,没事儿……”像在宽容她不懂事的小弟弟。

孙老师 2026-09-06
 Farhan 2026-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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