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Farhan的初次见面,是2025年8月8日的晚上11点左右,在UKM大学KOLEJ IBU ZAIN 的大厅,他作为接待我们的志愿者,为我们分发寝室钥匙。中国学生们带着并不标准的英语和这位带着本地的口音讲英语的马来人沟通,双方都听得一头雾水,谁也不明白谁在说什么,甚至需要打手语才能勉强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些中国学生用手在空中比划半天也蹦不出来一个英文单词,这样的语言沟通障碍成为了我们一行人来到马来西亚最艰难也最有趣的部分。
Farhan 的大胡子是他最显著的特点,我甚至觉得他的胡子数量远超他的头发的数量,他也留着长发,用一个夹子扎着他的头发,看起来像一个仙气飘飘的道士。他身形高大,皮肤黝黑,又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其实啊,他是一个很幽默的人。
第一天见面会上,Farhan 作为中国学生到马来西亚国立大学交流项目开营仪式的主持人,他在舞台的演讲桌前自信地用英文组织此次开营仪式。也许是还未习惯全英文交流环境的缘故,我听不清更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只是在观众席的第二排最右侧的位置,拘谨地坐着,看着他讲话、微笑,讲话完毕后他伸出手绅士地邀请翻译把他刚才讲的内容用中文为我们再讲一遍。(这里的翻译是Nad,我已在另一篇文章当中单独讲述关于她的故事。)
开营仪式结束,我们需要更加了解彼此。我们走出会议厅,在图书馆的一楼,Farhan、Ryan、我以及另外四名小组成员围坐在一张白绿双拼颜色的圆形皮质沙发上做自我介绍。或许还是因为不习惯全英文交流的环境,其实他的自我介绍我一句也没听懂,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是后来问他的朋友Ryan才记住的。其实一开始来到这里,我的注意力并不在将要学习的科目上,更加吸引我的是这里的热带动物和植物,那是我来到马来西亚最想了解的。于是,我问了他很多关于这里的动物和植物的问题,猴子、蜥蜴、犀牛、鳄鱼、马来貘……我问是否我可以在大学校园里买到钓鱼竿,他抬头斜向上看了看天花板,想了想,说:“没有”。接着他开玩笑说:也许你能在热带雨林的河流里钓到蜥蜴和鳄鱼。我惊讶地一边睁大眼睛一边将头往前探,说:“啊?真的吗?”他见我把他的话当真了,大笑并回答:“或许你真的可以试试呢。”
在一堂英语课上,老师为了引入中国文化与马来西亚文化交流的主题,给我们安排了一个任务:我们需要使用中国神话和马来西亚的神话故事,创造一个新的故事并把它画出来。我负责写完故事的内容,Irislin 负责把故事画出来。Irislin 的绘画功底很不错,她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划分出九个格子,以流畅的线条勾勒着神话故事中的角色。趁着有人接手最耗时的工程,我和Farhan也没有闲着 ,我们开始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创作,与其说是创作不如说是比谁的画更抽象更搞笑。
一张白纸,我的画在左,Farhan的在右,我画完他画。
杰作一:鹿。我们的鹿画得很像虫子,像蜘蛛一类的节肢动物,以简单的四条短线构成鹿的四肢,再加上两只鹿角,其余部分随意发挥,椭圆的身体,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脖子……总之这不是写生,这是两个人丝毫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创造出的新物种。
杰作二:灰姑娘。我笔下的灰姑娘线条简单,当然,这只是比较体面的说法,其实就是一个火柴人,稍加装饰能认得出来是个女的:长头发和裙子。Farhan画的灰姑娘,胖胖的,很可爱,长着卷曲蓬松的短发,上面簪着一朵小花,或许他心中最美丽的女孩就是这样吧,可是奈何能力有限,能用绘画表达成这样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杰作三:蜜蜂。我笔下的蜜蜂和实际的蜜蜂画得有几分相似,要论写生,这一局我略胜一筹。Farhan 画的是一只来自童话世界的蜜蜂,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只蜜蜂肥胖的身体和腹部环形的条纹,短短的触角和短短的腿,小小的翅膀和小小的蜂刺,看起来不像是能蛰人的,只是贪吃。
杰作四:猫。和我画的蜜蜂一样,虽然技术不佳,但我的画基本算是写实。而Farhan 笔下的小猫是一只仰卧的小猫,于是他仅用一个椭圆,从上到下,两只尖尖的耳朵,四个小云朵一样的标志是小猫的脚掌,最后加上一条尾巴算是完事。这是什么,草履虫?
我们画完之后找朋友们评价,每个人都跟看小孩子一样,看到我们奇特的画风,对我们好奇并礼貌地问:这……这啥?我们回答:第一个是鹿,第二个是灰姑娘,第三个是蜜蜂,第四个是猫。我和Farhan骄傲地指着自己的大师之作,想评出最后的获胜者。最有意思的是关于蜜蜂的一组,我们智慧与美丽并存的Sarah说:Dylan,你赢了。Farhan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Sarah给出的理由是:你的蜜蜂实在太肥了。围观的朋友们纷纷被逗笑了。
我们去了一个距今两百年的马来西亚小公主的城堡,可我并没有被这座极具马来西亚当地特色的高脚楼所吸引。真正吸引我的是这座建筑周围的果园,高大粗壮的榴莲树,红毛丹的果子还未成熟,像一个又一个绿色的绒球。那些褐色的老椰子,安静的半露在外面,另一面陷进草地里。我从未亲手打开过一个椰子,所以我在地上挑了一个没有被虫子蛀坏的椰子,我像原始人一样,在地上猛砸椰子,Farhan告诉我你这样不行,你必须要把上面的韧皮部分撕掉。于是他带我来到一块黑白花纹的锥形石头面前,我像只猴子一样在石头上用力敲击,企图驯服这个顽固的老椰子。多亏了Farhan的建议,我才可以把它表面的木质纤维层破坏。我慢慢撕开那颗老椰子坚韧的表皮,撕掉一些外皮的椰子更容易砸开,当我砸开椰子之后,浑浊的水从这颗被砸破的老椰子里面流出来。Farhan ,催着我赶紧尝尝,要不然椰子水流光了,我看着那水那样浑浊,感到一阵害怕,我拒绝着,可他非要我尝尝,我转念一想,他是本地人,他推荐的,这椰子水味道应该不会差,但是当我真正尝过之后,只有一点椰子本身的味道,更多的是木头的味道,味道实在算不上有多好。我打开看到洁白的椰肉,而不出所料,这椰肉的味道有一点点淡淡的椰子香味,不过非常硬,我只能咬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儿,味同嚼蜡,呸,真难吃!
在离开果园之前,Farhan 带我去摘他最喜欢吃的水果——三敛果(Bilimbi一种通体绿色,口感脆嫩的水果,味道很酸)。不出所料,我也爱上了这种水果,好吃!
最后一晚我们去了当地的餐馆吃饭,那是简单的一餐。soti-tissues,一种甜品,像是把一张巨大的薄饼卷起来直立放置,圆筒状,上面浇上糖浆;有一种红色的饮料喝起来很像墨水的味道,那晚的面有一点辣。吃完后,他教我如何支付,他告诉我下次来到马来西亚就知道如何去支付,他知道这不是我最后一次来到马来西亚。
吃完,我们去了太子城(Partajaya),Farhan找不着去的路,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还不看地图。可他并不在意我们是否走错了路,只是开车就好了,聊天就好了,好吧,我也觉得。我的手机也掉到了坐位缝隙里拿不出来,他不能停车,我看见美丽的风景也没有拍照。想不到最后一晚上,竟然不给我留恋的机会,那就欣赏就好,是吧?我们很自由,很随意,去哪里都可以。我们谈到到我妈,谈到我什么时候能再次来到马来西亚,我们还谈到我未来的女友……
回来的路上,他一边操控方向盘,一边告诉我猴子闯进了他的家里,那时他正在睡觉,看到有黑影一下子从他的身边晃荡过去,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面目狰狞的猴子正望着他。他还说,在教学楼的背后,有猴子突然从棕榈树树上跳下来,他只听见“嘣——”的一声,他吓坏了,猴子就在他的挡风玻璃面前吓唬他……
Farhan,翻译成中文是法汉。我认为这很符合他的的气质。我的解释是,“法”代表一种威严,他高大的身形给人带来这种感觉,“汉”字则代表着他的男子气概。Farhan,好名字!
关于Farhan的记忆,他像太子城(Partajaya) 的夜幕带给我更让多思考。